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煎饼摊前，看老板娘把面糊甩在铁板上。铁板边缘结着层焦黑的垢，像老烟枪的牙渍，她用木铲刮了刮，面糊便顺着纹路摊成圆。鸡蛋敲下去时“啵”的一声，蛋清在热油里炸开，金黄的蛋黄像颗小太阳，晃得我眯起眼。 “要辣吗？”她头也不抬，左手已经掀开酱料桶。我盯着她右手腕上的银镯子，随着动作在阳光下闪了闪，“多放点，昨天吃清汤面寡得慌。”她笑了声，舀了勺红油辣子，“年轻人就是能吃辣。”铁板“滋啦”响着，她手腕一抖，葱花和香菜像下雨似的落下去，香味混着水汽扑到脸上，我忍不住吸了吸鼻子。 隔壁修鞋的老张头凑过来，“小周，今儿这么早？”他戴着老花镜，手里捏着半截鞋带，指甲缝里嵌着黑线头。我指了指煎饼摊，“赶地铁，得垫垫肚子。”他“哦”了声，又低头摆弄鞋带，“我这鞋带总断，是不是该换双鞋了？”老板娘插话：“张叔，您那双皮鞋穿了十年了吧？鞋底都磨薄了，换双新的得了。”老张头摆摆手，“还能穿，省着点。” 煎饼终于包好，我接过时烫得直甩手。老板娘递来张纸巾，“慢点，别烫着。”我咬了口，面皮软中带脆，辣油渗进鸡蛋里，香得我直咂嘴。老张头还在和老板娘唠嗑，“我闺女说给我买双运动鞋，我说不要，穿不惯。”老板娘边摊下一张饼边说：“您就听闺女的，运动鞋轻便，走路不累。”老张头叹了口气，“她工作忙，别让她花钱。” 我三两口吃完煎饼，把塑料袋塞进垃圾桶。抬头看天，晨雾还没散尽，阳光透过雾气照下来，给煎饼摊的铁板镀了层金边。老板娘正给下一位顾客摊饼，老张头还在念叨他的鞋，我摸了摸肚子，暖烘烘的，转身往地铁口走。